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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9日 分享: Facebook Google+ LinkedIn StumbleUpon Pinterest Email 打印機版
 
 
一個不同尋常的日子
 
夏言
 
【人民報消息】聖誕節到了,對於像我這種生活在海外的華人來說,聖誕節不是我的節日,它是屬於孩子們的,貫穿數周的盛大慶典已經遠離了宗教的意義,只是盡情展示著人們對神---一個童話般故事的讚美。

小女兒Kathy把每年用一回的雪白聖誕樹從儲存室裏拖出來,認認真真地在客廳裏營造一個適合聖誕節氣氛的溫馨環境,樹丫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寶貝,以及小朋友們的聖誕賀卡,紫色的小燈珠從樹幹底部盤旋而上一直連到樹頂,樹頂上伸出一顆大大的金色五星,客廳的墻和天花板上粘貼著各式各樣的彩紙剪花,這是小女兒跟著電腦示範學的,有些還真是高難度剪紙呢。

平安夜,室內擺上漂亮的燭臺,點燃一杯幽香淡溢的亮燭,亮燭的火苗持續了幾個黑夜與白晝,客廳的電視機裏不斷傳來熟悉的聖誕歌聲,孩子與她們的小朋友們通過手機、臉書(Skype)等網絡互致聖誕快樂,鄰裏街坊的幾位西人用彩燈將房屋輪廓布置得光芒四射、色彩斑斕,也為孩子們帶來了幾絲如夢般的假想,整整興奮了一天,孩子終於倒床而睡,睡前都不忘整理一下掛在床邊的巨大彩條襪子,據說聖誕老人會在聖誕日的半夜給天下的孩子送來禮物,悄悄放在這個襪子裏,美麗的傳說從來沒有讓孩子們失望,因為家長們為了維護孩子對上天的那種仰慕與信賴,自覺地履行了聖誕老人對孩子的承諾。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聖誕日的第二天12月26日,還是個公共假日,叫做節禮日(Boxing Day),以保證上天的禮物暢通無阻,我也專門從網上訂購了二張聖誕禮品卡作為聖誕禮物放進了孩子的禮物袋裏。

其實,12月26日這個日子對我們這一代人來說絕對是個不陌生的日子,那是前中共領袖毛澤東的生日,當年全國各界必須一同歡慶的時刻,那時的我們還小,可內心都非常期待這個日子,12月26日充滿了絕對的誘惑性,倒不是真的為了慶祝什麼誕辰,喊喊萬壽無疆也只是個表面樣子,是因為那一天米站供應精白面,可以有機會吃上一餐豬肉精白面,一年之內也就那麼一回,吃厭了蠟黃的堿水面,能偶爾換一下滑溜的口味,也算是托他老人家陽壽的福了,一直到老人家撒手西去,這個吃麵的日子才宣告結束,我們也開始清醒地發現年年為之祁福的老人家原是一個罪惡的生命,實在也是不該降生到人間,也因此一想到吃精白面就會產生一種罪惡感,一路伴隨了我很久。

離開了上海,來到了澳洲,我們學到了Boxing Day 這個概念,或許是為了有意避開那個日子,能在我心中占據一席之地的也只有Christmas Day。一直過了八年,12月26日這個日子回到了我的心中,並擁有了不可取代的地位。

1998年的Boxing Day,檳鎮醫院的侯產房裏冷冷清清,除了我陪著臨近生產的太太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產婦,也沒有看見醫生,只有二位假期值班的助產士在過道間閒聊 ,這一天過得很漫長,孩子遲遲無動靜,一直到傍晚七點整,窗外開始黑了下來,助產士提著一支帶鉤的木尺過來對我說,上帝送來的孩子該下來了,我助她一臂之力吧,話音剛落,窗外劃過二道閃電,把屋內外照得如白晝一般,助產士吃了一驚:“Oh My God!怎麼回事?”我笑道:“看來是孩子的靈魂到來了。”

幾乎就是同時,太太突然觸電似的一番尖叫和掙扎,也就短短一二分鐘,花朵般的孩子呱呱來到了人間,太太還在痛苦不已,驚恐未定,邊上的孩子已經鎮定地把大拇指塞進了小嘴裏拚命地吸允,發出了“啪!啪!”聲,把二位助產士看得都樂了起來,說沒見過這麼好玩的。

孩子的誕生給家庭帶來了無數的樂趣,她非常健康、甚少哭鬧,尤其那種嫻靜與自樂,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讓人感覺一種生命的不同境界,太太要我給她取個名字,我腦中立即跳出一個“玄”字來,就取中文名“瑞玄”,孩子的純淨與隨和常常讓我猜度她的前世會不會是一位修行的道士。

從此之後,12月26日是不是節禮日就不重要了,她絕對地是女兒Kathy的生日,我們通過豐盛晚餐、燭光、蛋糕、禮物來為女兒祝福,感謝上蒼賜於我們一個可愛的孩子,但這一天,我再也不吃麵條了。

如今又是十二年過去了,孩子在澳洲的社會環境裏長大,對待聖誕這樣的節日有著她們自己的理解方式,那種天真無暇的喜悅和夢幻般期待展現的是對上天及神的感恩,遺憾的是那些人心本善在當今大陸孩子身上是非常短缺的,不同的生存環境為孩子塑造出不同的心靈世界。

幾月前全家去美國紐約渡假,孩子用買禮物的錢在一個展覽攤位上買了一張精美的油畫複製品,標題是《純真的呼喚》,畫中表現的是一位同齡的中國女孩冒雨手持一塊標語,上書“Killed for Their Belief”(因信仰而被殺) 。小女兒在生日當天擺放禮物時,小心翼翼地把畫貼在了自己房間的牆上。我問她,為啥喜歡這幅畫呢?女兒回答得很輕很輕:“我和那個女孩的感覺是一樣的,非常悲哀。”

非常慶幸自己的孩子遠離了罪惡,孩子的心靈沒有被污染。一種先天的善產生著原始的正義感,因為她們一直生活在安逸之中。她們的身邊沒有政府殺人強拆、沒有警察向百姓施暴、沒有訪民被無理驅趕、沒有父母無辜被送去勞教、沒有因社會不公而隨父母流落街頭、沒有因為信仰而成為孤兒、沒有因為同學的爸爸是官員而必須承受欺辱。

她們只是在學校裏、電腦裏、大街上知道一些發生在遙遠父母故土上的災難,一些她們所無法理解的罪惡,卻也給她們帶來了震撼的感觸,儘管當代社會的麻木需要不斷地呼喚。

12月26日,澳洲所有的媒體都不忘提醒觀眾,在這快樂的時光,不要忘記六年前的今天一場世紀大海嘯奪取了幾十萬人的生命。女兒不善於表達,我想她的內心也應該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12月26日確實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日子。

文章網址: http://www.renminbao.com/rmb/articles/2010/12/29/53837b.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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