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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奇譚 (613) ：神靈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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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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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報消息】有一個名叫裴珙的孝廉，家在洛陽，一年初夏，他啓程從鄭州回家，想要趕上端午回去看望父母。走到傍晚時，他經過一座石橋，忽然遇見一個少年，身後跟著許多騎馬的隨從並帶著不少獵鷹、獵犬。少年望向裴珙，笑說：「明天就要過節了，如今要早點回去，你為何卻這樣慢吞吞的？」於是把自己帶的一匹馬借給了他。裴珙很是喜悅，對兩個書童說：「你們不用走太急了，夜裡就投宿在白馬寺西邊竇溫表兄的莊園裡，明天再慢慢回家就好。」說完騎上馬飛馳而去。不多時，便趕到了洛陽城的上東門，裴珙下了馬，將馬還給了少年一行人，而後十分鄭重地與少年分別而去。
裴珙住在河南邊，他快步往家走，但到家時天還是已經黑了，他走進家門，見父母姐妹們正燃起燈準備吃飯，裴珙上前拜見二老，但父母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裴珙於是登上臺階，高聲道：「裴珙回來了。」庭中的人還是像沒聽見一樣，裴珙大聲喊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沒人答應。裴珙忿忿不平，心情焦躁，又喊了半天，仍是不見回應。反而見到他父母說：「珙兒為何今天都沒能回來？」說著就哭起來，其他的人也都跟著哭。
裴珙心想：「我難道已經死了？」於是走到了大街上，徘徊猶豫了很久。忽然有一個達官貴人，其護衞、儀仗隊伍非常盛大，此人遠遠望見裴珙，便用馬鞭指著他說：「那是活人的魂魄。」不多時，有一個背著箭囊的人出現在道邊，說道：「土地神稟報：孝廉裴珙，壽命還不應盡，只因遇到了昆明池神的七兒子放鷹回來，借了一匹馬給他騎，才至於此。本意只是想開個玩笑。如今應當領他回到原來的身體去了。」那貴人微笑著說：「小孩子不懂事，把人命當兒戲，明天我給他父親寫封信，讓他父親揍他一頓。」
之後，那個背著箭囊的人便舉起手招呼裴珙，接著領著他從門縫裡出了上東門，一直來到竇溫的莊園裡，只見他的身體躺在地上，兩個書童正圍著他哭。背著箭囊的人讓裴珙閉上眼睛，之後從後面推了他一把，裴珙便猛然間醒了過來。那兩個書童說：「之前走到石橋，見郎君犯了病，言語迥異於常，擔心會更加嚴重，於是帶著您投奔到了這裡，剛趕到您就昏死過去了。」裴珙驚嘆良久，又過了一會兒，便恢複了正常。——《集異記》
原文：
孝廉裴珙，家洛陽。仲夏，自鄭西歸，及端午以覲親焉。日晚。方至石橋，忽有少年，騎從鷹犬甚眾。顧珙笑曰："明旦節日，今當蚤歸，何遲遲也。"乃以後乘借之。珙甚喜，謂二童曰："爾可緩驅，投宿于白馬寺西表兄竇溫之墅，明日徐歸可也。"因上馬疾驅，俄頃，至上東門，歸其馬，珍重而別。珙居水南，促步而進，及家暝矣。入門，方見其親與珙之姊妹張燈會食。珙乃前拜，曾莫瞻顧。因俯階高語曰："珙自外至。"即又不聞。珙即大呼弟妹之輩，亦無應者。珙心神忿感，思又極呼，皆亦不知。但見其親嘆曰："珙那今日不至也。"遂涕下，而坐者皆泣。珙私怪曰："吾豈為異物邪？"因出至通衢，徘徊久之，有貴人導從甚盛，遙見珙，即以鞭指之曰："彼乃生者之魂也。"俄有佩橐鞬者，出於道左，曰："地界啓事，裴珙孝廉，命未合終。遇昆明池神七郎子，案鷹回，借馬送歸，以為戲耳。今當領赴本身。"貴人微哂曰："小兒無理，將人命為戲。明日與尊父書，令笞之。"既至而橐鞬者招珙，複出上東門，度門隙中，至竇莊。方見其形僵僕，二童環泣呦呦焉。橐鞬者令其閉目，自後推之，省然而蘇。其二童皆云："向者行至石橋，察郎君疾作，語言大異，懼其將甚，投於此。既至，則已絕矣。"珙驚嘆久之少頃無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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