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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谭 (581) ：凶宅之夜
《三水小牍》
【人民报消息】许都城的西北角有一座赵将军宅，这位赵将军去世后，他的子孙逐渐都流落迁徙去了别处，这宅子就变成了一座凶宅，没人敢住。这家人的亲戚便在巷口的门上贴了一张告示，说是只要有人能住下去，就把宅子无偿奉送。
唐僖宗干符初年，许都有一个游某，性情刚猛凶悍，勇武过人，见到那张告示后，便找到贴告示的人说：“我是一个猛士，即使真有奇妖异鬼，我也一定有方法对付它们。”当时正是盛夏，天黑以后，游某就带上一把剑住了进去。
那宅子厅堂深邃，庭院宽阔，游某在院子里铺了张席子，穿著身单薄的衣服坐在了上面，一更以后，周围一片寂静毫无异常，游某放松了警惕，也著实有些疲倦，便枕著剑面朝著厅堂睡下了。
到了二更多时，游某忽然听到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之后便见有人举著一排排的蜡烛，还有几十个仆人，走进厅堂中开始打扫，又清理了窗前一块地方，围起了锦绣帷幕和朱红色的布帘，又摆上了筵席和各种珍贵的器皿，一股异香满屋子都能闻到。游某认为这不过是小妖怪，不打算去惊动，想要看看它们究竟要做什么。
不多时，乐器声向了起来，有几十个穿红色、紫色衣服的人从东厢走进了厅堂里，（注1）又有几十个歌舞妓，从后堂出来，进到了前堂，紫衣人坐在最前面，后面穿朱衣、绿衣、白衣者又有二十几人，他们言笑自若，互相寒暄著都坐下了。于是一时丝竹齐奏，或歌或舞，座位上的人则只管喝酒而已。
（注1）：红色、紫色在唐代是高级官员的专用色。
游某见此情形，想要冲上去抓住这群妖怪的首领，但将要起身时，却感觉大腿像是被东西压住了，又冷又重，根本起不来。想要叫喊，嘴大张著却发不出声来，只能看著厅堂上的人寻欢作乐。一直到天快亮时，那群人的宴会才结束，满堂的灯火一下子全都灭了，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游某胆战心惊，爬著出了门，走到巷口，过了很久才能说话。那宅子后来终究还是没人敢住。——《三水小牍》
原文：
许都城西之北陬，有赵将军宅，主父既没，子孙流移，其处遂凶，莫敢居者。亲近乃榜于里门曰，有居得者，便相奉。干符初，许有游氏子者，性刚悍，拳捷过人，见榜曰："仆猛士也，纵奇妖异鬼，必有以制之。"时盛夏，既夕，携剑而入。室宇深邃，前庭广袤，游氏子设簟庭中，𫄨绤而坐。一鼓尽，闻寂无惊，游氏子倦，乃枕剑面堂而卧。再鼓将半，忽听轧然开后门声，蜡炬齐列，有役夫数十，于堂中洒扫。辟前轩，张朱帘绣幕，陈筵席宝器，异香馥于簷楹。游子心谓此小魅耳，未欲迫之，将观其终。少顷，执乐器，纡朱紫者数十辈，自东厢升阶，歌舞妓数十辈自后堂出，入于前堂。紫衣者居前，朱绿衣白衣者次之，亦二十许人。言笑自若，揖让而坐。于是丝竹合奏，飞觞举白，歌舞间作。游氏子欲前突，擒其渠魁。将起，乃觉髀间为物所压，冷且重，不能兴。欲大叫，口哆而不能声。但观堂上欢洽，直至严鼓。席方散，灯火既灭，寂尔如初。游氏子骇汗心悸，匍伏而出。至里门，良久方能语。其宅后卒无敢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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