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奇譚 (628) :甲骨文中的情與戰:婦好與武丁的千古絕唱
劉曉
【人民報消息】閉上眼睛想象一下這兩個場景:一個是在幾千年前的古戰場,一名身披鎧甲、手持重達9公斤的銅鉞(註:一種大斧)的女將,縱馬沖鋒陷陣。另一個是在幾千年前的祭臺上,一名盛裝的女祭司,正在向上天禱告,尋求上天的旨意。
女將、女祭司的身影慢慢重合,她就是幾千年前的商朝地位尊貴、鼎鼎大名的國王武丁的妻子婦好(讀4聲)。根據挖掘的史料,婦好不僅承擔著祭祀重責,而且還參與政務,率兵出去討伐等,並立下了赫赫戰功。
婦好是武丁一生中最摯愛的女人。武丁是商王朝的第二十三位國王,也是第二十位國王盤庚的姪兒。盤庚繼位時,商王朝已經出現了內亂外患並舉的跡象,他為了擺脫困境,將商王朝的都城遷往北蒙,即今天的河南安陽)。盤庚完成遷殷的壯舉之後若幹年,武丁接過了王杖。
武丁在位期間,知人善用且勵精圖治,使逐漸式微的商朝恢複到鼎盛時期,史稱「武丁中興」。他重用奴隸出身的傅說(通「悅」)為宰相的佳話,一直流傳到後世。
除了賢相良臣助力武丁成就功業外,他的妻子婦好也居功至偉,武丁成就中興大業少不了她的助力。武丁見於史料的「諸婦」多達六十多位,其中只有三人擁有王後的地位,婦好排名在第一位,而且她的名字在甲骨文獻中頻頻出現。
據統計,在河南安陽殷墟YH127甲骨穴中出土的一萬餘片甲骨中,婦好的名字出現過200多次,而且武丁在這些占卜中向上天祈告的內容,包括婦好的各個生活側面:徵戰、生育、疾病,甚至包括她去世後的狀況如何。足見婦好在武丁心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此外,1976年在河南安陽小屯西北還發現了婦好完整的墓葬。根據出土文物以及甲骨卜辭,可知婦好並不姓「婦」,為親屬稱謂,她的父姓是一個亞形中畫兕形的標志,在她嫁給武丁成為王後之後,武丁給了她相當豐厚的封土和士民,在她的封地上,她得到了「好」的氏名,被尊稱為「婦好」,或者「後婦好」。
在銅器銘文中,婦好又被稱為「後母辛」、「母辛」、「妣辛」,這是因為她的廟號是「辛」。
古人崇尚天命,商周時期非常盛行祭祀占卜,因此對於國家大事都要反複占卜,詢問天神,只有最尊貴的人或者具備溝通神意能力的人,才能做祭司,主持典禮。在「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左傳•成公十三年》)的商代,「祀」是放在第一位的,婦好經常受命主持祭天、祭先祖、祭神泉等各類祭典,又任占卜之官。
據推測,婦好嫁給武丁之前,應該是某個部族首領或公主,她有著超乎尋常的勇氣和智慧。從她所拿的兵器就可知,她臂力過人。在武丁時代開疆拓土的過程中,婦好與武丁同心協力,徵伐四方。
從出土的甲骨文中知道,婦好多次率兵徵伐土方、羌方、人方、巴方等國。在一次徵伐羌方的戰爭中,她統領了一萬三千人的龐大隊伍,這是迄今所見商代對外徵伐中用兵最多的一次,兵力相當於商朝總兵力的一半。當時的著名將領沚、侯告等就在其麾下。
在對巴方作戰中,婦好率領沚布陣設伏,切斷巴方軍退路,待武丁自東面擊潰巴方軍,將其驅入伏地,予以殲滅,這應該是中國戰爭史上記載最早的伏擊戰。
正因為婦好的地位很不一般,所以武丁對於婦好也非常尊敬、愛護,夫妻感情甚篤。每次婦好單獨出徵,凱旋歸來的時候,武丁總是抑制不住喜悅,出城相迎。
令人嘆息的是,婦好年僅33歲就去世了,這讓享國長達59年的丈夫武丁十分悲傷。那麼,婦好是甚麼原因去世的呢?從挖掘的甲骨卜辭看,可能是因為分娩難產,也可能是因為打仗受傷。
婦好離世後,武丁將她下葬在自己處理軍政大事的宮室旁邊,讓自己隨時都能看到她、可以日夜守護著她。思念她的武丁常常叫來卜者詢問她在另外的世界生活的好不好。卜辭裡經常貞問「婦好亡(通「無」)咎」,就是貞問婦好是不是有災禍,「身體是不是好」等。
還有,每當國家有戰事,武丁都要親率子孫大臣,為婦好舉行大規模的祭禮,請她的在天之靈保佑自己能夠旗開得勝。在武丁眼裡,婦好是一位無人可以取代的王後。
婦好墓被發現時,墓中出土了4面銅鏡、4件銅鉞以及130件青銅兵器。除了以一對司母辛大方鼎為首的200餘件青銅禮器外,還有十五種共156件酒器、以及來自新疆等地的玉器佩飾755件、來自臺灣海南甚至更遠處的海貝7000多枚、各色寶石制品47件,等等。
如此豐厚的陪葬品,體現的正是武丁對妻子的深情厚愛。而武丁、婦好此生結下的緣分,在幾千年的輪回輾轉中,又延續了幾世呢?
文章選自乾淨世界《天地人》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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