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报消息】(人民报记者丽君报导)澳洲重量级智库“罗伊国际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旗下评论平台《译者》(The Interpreter)7月8日刊登前澳洲驻中共国大使葛林森(Graham Fletcher)的评论文章指出,尽管北京持续宣称“永不称霸”,但其近年在外交、经济、军事及法律等领域的一系列作为,显示中共正积极扩大全球影响力,意图挑战美国的领导地位,并重塑符合自身利益的国际秩序。葛林森结合多年驻中外交经验,分析中共如何透过经济胁迫、司法管辖权延伸、资讯宣传以及军事力量扩张,逐步推进其全球战略布局。 这篇评论源于澳洲总理艾班尼斯(Anthony Albanese)日前的一番谈话。艾班尼斯表示,中共正持续扩大国际影响力,长远目标在于追求区域乃至全球的主导地位。葛林森认为,这项判断符合北京近年来的政策走向。他指出,中共一方面持续宣扬“永不称霸”等官方论述,另一方面却在经济、科技、军事与地缘政治等领域不断扩张影响力,两者之间存在明显落差,也是国际社会愈来愈关注北京战略意图的重要原因。 “永不称霸”只是口号?北京争霸野心现形 长期以来,中共始终对外宣称奉行“和平发展”,并一再强调中共国因历史与文化传统不同,不会走上西方强权追逐霸权的道路。然而,葛林森直言,这套官方叙事与北京近年的实际作为背道而驰。从外交、经济到军事布局,中共一方面高喊“永不称霸”,另一方面却持续扩张自身影响力,企图改写现行国际秩序,两者形成鲜明反差。 葛林森指出,北京几乎将所有攸关国家实力的领域都视为竞逐目标,包括工程、尖端科技、制造业、军事力量、人工智慧(AI)及太空探索等,无不力求占据全球领先地位。这股野心建立在中共庞大的经济体量、国家高度动员能力,以及中共对自身制度优越性的高度自信之上。近年北京更不断宣扬“中国式现代化”及“科学社会主义结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官方论述,试图为其制度竞争提供理论正当性。 葛林森认为,中共不仅致力于提升自身国力,更积极向“全球南方”国家推广其威权治理模式,宣称这是一条不同于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现代化道路。官方宣传甚至将其制度塑造成“人类发展史上的伟大奇迹”及“人类文明新形态”,试图扩大北京在全球治理与国际话语权上的影响力。 他并指出,北京近年大力推动建立所谓“自主知识体系”及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希望降低西方学术理论的影响力,建立符合中共政治叙事的知识框架。然而,其奉为立党根本的马克思主义本身源自欧洲,这种一面批判西方、一面依循西方思想建构自身理论体系的做法,也凸显其中的矛盾。 从市场到稀土:北京将优势化为胁迫工具 葛林森指出,各国在外交上都会追求自身利益,但北京的作法与一般国家存在明显差异。中共经常将所谓“核心利益”无限上纲,并作为对外施压的政治杠杆。每当双边关系出现摩擦,北京便将经济利益与政治要求紧密绑定,透过市场准入、投资、贸易等手段迫使他国让步;同时,不断扩大“一个中国”原则的适用范围,持续收紧对各国政府言论与政策的容忍界线。 葛林森认为,与过去多半透过非正式方式施压不同,北京近年已逐步将这套胁迫模式制度化、公开化,并扩大运用于外交政策。 • 制裁制度化:中共近年相继制定《反外国制裁法》等法律,建立针对外国政府、企业及个人的反制裁机制,将经济与法律工具纳入外交施压体系。 • 医疗物资政治化:新冠疫情期间,北京曾因“口罩外交”及疫苗供应等议题备受争议,被批评将急需的医疗物资与外交立场相互连结,借此扩大政治影响力。 • 稀土供应武器化:凭借在稀土与部分关键矿物供应链的优势,北京近年多次祭出出口限制,将战略资源作为外交与经济施压工具。由于稀土广泛应用于国防、半导体、电动车及高科技产业,日本、美国及欧洲等国均积极推动供应链去风险化,以降低对中共国的依赖。 葛林森认为,北京一再宣扬建立“互利共赢”的国际合作体系,但其近年频繁运用贸易、投资、关键资源及法律工具作为外交施压手段,反映出其对外政策愈发倾向将经济实力转化为政治影响力,也使外界对其“和平发展”与“互利共赢”等官方论述产生更大质疑。 拒绝仲裁、军事化南海:北京强推扩张战略 在领土与海洋争议上,葛林森认为,北京的扩张思维展露无遗。以南海为例,原本各方可透过外交协商与国际法机制寻求和平解决争端,并建立区域互信;然而,中共却选择以实力改变现状,不仅拒绝接受2016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仲裁庭否定“九段线”主张的裁决,更持续强化对南海的实际控制。 葛林森指出,北京近年透过大规模填海造陆、兴建机场、港口及军事设施,将多处岛礁军事化,并持续派遣海警、海军及海上民兵在南海海域执法与巡弋,对菲律宾、越南等周边声索国形成长期压力。同时,北京亦透过国内立法及法律论述,试图以自身主张凌驾《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等国际规范,为其海洋扩张寻求法理依据。 葛林森认为,北京在南海问题上的作法,不仅削弱国际法的权威,也加深区域国家对其战略意图的疑虑。在他看来,北京真正的目标并非维护既有国际规则,而是取得规则制定权与解释权,使国际秩序逐步朝有利于中共的方向重塑。 司法扩权与舆论渗透:北京将管辖权伸向全球 葛林森指出,北京近年不仅透过军事、经济手段扩张影响力,也积极将国内法律与执法权延伸至境外,借此扩大对海外异议人士及外国机构的影响。他表示,中共一方面持续施压各国遣返流亡人士,另一方面亦被指透过跨境执法、海外警务据点及情报网络等方式,对海外异议人士进行监控与威吓,引发民主国家高度警觉。 葛林森认为,北京近年更试图透过法律制度扩张其域外管辖权,其中包括: 1. 《香港国安法》:该法具有域外效力,即使非香港居民在海外从事北京认定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也可能成为执法对象,引发国际社会对长臂管辖的广泛质疑。 2. 《促进民族团结进步法》:法律条文将部分境外组织及个人纳入规范范围,反映北京有意将涉及民族、国家统一等议题的法律影响力延伸至境外。 除了司法扩权,北京也积极将其言论审查模式向海外延伸。葛林森指出,凡是与中共官方叙事相抵触的外国政界人士、媒体、学者及研究机构,均可能面临外交抗议、制裁、拒发签证或市场施压等手段。近年,多国因学术自由及政治影响力疑虑,陆续关闭孔子学院或终止合作,使其海外影响力有所下降;北京则转而加大对海外媒体、数位平台及全球南方资讯网络的投入,试图扩大符合官方叙事的国际传播能力与话语影响力。 葛林森认为,北京推动的不只是法律的域外适用,更试图将中共的政治标准与言论禁区延伸至国际社会;这种跨越国界的司法与舆论扩张,不仅挑战各国司法主权,也进一步模糊民主社会与威权体制之间的制度界线。 结语:北京野心不容低估 西方勿抱不切实际幻想 最后,葛林森强调,中共正持续挑战美国长期主导的国际秩序。北京透过推动“全球倡议”等外交布局,试图削弱美国与其盟友之间的合作网络;同时积极扩大金砖国家(BRICS)的影响力,将其打造为推动自身外交目标的平台。此外,中共也加强与俄罗斯、北韩、伊朗等与美国存在重大战略矛盾的国家合作,借此宣扬“东升西降”的世界格局论述。 葛林森指出,中共的对外行为在很大程度上重现历史上崛起强权的典型模式——利用经济实力、军事能力与政治影响力,逐步扩大自身在国际体系中的支配地位。他警告,“关键在于,中共国并没有特殊性,也不应期待它会例外。”换言之,北京并不会因其自身宣称的历史文化特征,而避开大国竞争中的权力逻辑。 葛林森认为,当一个国家在实力仍有限时便已展现出强烈的战略扩张意图,国际社会便不能对其未来行为抱持不切实际的期待。若北京进一步取得更大的全球影响力,其对国际规则、外交关系及安全秩序的塑造能力,也将随之增加。因此,如何理解中共的战略目标,并在现有国际框架下作出有效回应,将是民主国家未来面临的重要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