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报消息】5月16号,是中国近代历史上“文化大革命”发动60周年的日子。60年前,宪法上的最高领导人、法定接班人刘少奇,在动乱的初期,生命与尊严一夕清零;60年后,这场浩劫将会再次发生吗?当权力失去制衡,无论是当年的国家主席,还是今天的经济改革成果,都将面临“一夜清零”的轮回。 文革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化大革命,全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中共建政党魁毛泽东 发动和领导的一场全国性政治运动,时间从1966年5月16号到1976年10月6号,历时十年。 1966年5月16号,毛泽东主持制定的“中共中央5.16通知”发布,这个通知被认为是发动文革的纲领性文件。这十年的主要经过,可以梳理为五个关键节点: 1966年,运动兴起与秩序失控: 在“造反有理”的号召下,以学生组织为主的红卫兵运动 迅速席卷全国。冲击学校、大规模抄家、公开批斗知识分子和干部,导致正常的社会秩序陷入严重混乱。 1967年,夺权与全面武斗: 所谓的“革命委员会”在军队主导下取代了原有的党政机关。各地群众组织为了争夺政治合法性,爆发了激烈的暴力冲突与“武斗”,在历史文献中,这一段时期被形容为“全面内战”。 1968年,上山下乡运动: 为了疏导城市的青年动荡与就业压力,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正式展开。数百万城市学生与干部被下放到农村劳动,无数人的命运轨迹从此被彻底改变。 1971至1976年,高层权斗剧烈: 随著1971年接班人林彪集团的覆灭,高层权力格局重新洗牌,所谓的“四人帮”势力迅速上升,党内高层的路线与权力博弈进入白热化。 1976年10月6号,粉碎四人帮: 1976年9月毛泽东去世。一个月后,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等人发动行动,正式粉碎“四人帮”,这场长达十年的内乱才宣告结束。 这场长达十年的运动,给中国社会留下了全方位且深刻的创伤与后果。 首先在政治层面,党和国家体制受到根本性破坏。刘少奇、彭德怀、贺龙、陶铸 等大批开国勋臣与高级干部,均在失去制衡的权力与审查下 非正常死亡。 其次在社会与文化层面,传统文化与道德观念受到毁灭性冲击。红卫兵在“破四旧”的口号下大肆砸砸抢抢,无数珍贵的历史文物和古迹被付之一炬。在长期的暴力冲突中,据历史学界与和文献估计,全国非正常死亡人数,在数百万到千万之间。 而在教育与经济层面,大中小学面临长期停课,高考中断整整十年,科研与人才培养出现严重断代;国民经济活动一度陷入停滞和混乱。 毛泽东为什么要发动文革? 毛泽东为什么要发动文革?看看他在“5.16通知”中亲自写下的一段话: “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和各种文化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有些已被我们识破了,有些则还没有被识破,有些正在受到我们信用,被培养为我们的接班人,例如赫鲁晓夫那样的人,他们现正睡在我们的身旁,各级党委必须充分注意这一点。” 毛心目中的“赫鲁晓夫那样的人物”就是指刘少奇及其同伙邓小平、彭真、陆定一、杨尚昆等人。 而刘少奇被迫害至死,是文革的头号冤案。 在历史文献中,详细记录了这段过程。文革爆发之初,刘少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是宪法法理上的国家元首,也是官方亲自选定、并写入党章的法定接班人。两人的根本分歧始于1958年经济政策的挫败。当时虚报产量和经济失衡,酿成了惨烈的大饥荒。随后,刘少奇与邓小平推行务实的经济调整政策,试图挽救经济。在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上,刘少奇当著几千名干部的面,直言这场灾难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这句务实的评价,引发了最高领袖深重的权力焦虑。他感到自己的路线受到了挑战,更害怕自己死后会遭到赫鲁晓夫式的大清算。由于在正常的党内体制内,大批干部心向务实路线,最高领袖无法透过常规协商程序罢免刘少奇。于是,他决定绕开党章和法律程序,直接诉诸群众运动,用这把激进的刀 去砍碎整个党政系统和官僚架构。 1967年,刘少奇被定性为“叛徒、内奸、工贼”,开除党籍并秘密押送。1969年11月,在河南开封的监禁中,刘少奇在极度孤立、缺乏正常医疗对待的环境下 非正常死亡。一位国家的最高接班人,其命运与尊严在政治一念之间被“一夜清零”。 消失的文革博物馆与不了了之的历史 文革时期发生了如此严重、波及全国的体制性灾难,照理来说,整个国家应该建立起深刻且公开的集体反思。然而,我们看到的现实却恰恰相反——体制对这段历史采取了冷处理,甚至强行抹去民间的记忆。 汕头文革博物馆是中国大陆唯一一座关于文化大革命的纪念馆,位于广东汕头澄海区塔山风景区。 1996年,时任汕头市政府顾问彭启安参加活动时,发现了塔山山坡上的文革受害者的乱坟,询问得知澄海在文革中的惨烈情况后,彭启安起了兴建文革博物馆的念头,希望悼念文革里的逝者,并警醒后人。退休后,彭启安开始筹资兴建文革博物馆,受到社会各界支持,成功筹集了数千万元。 2005年,文革博物馆正式建成开放,此后十年,文革博物馆一直在官方不支持、不反对,默许的情况下存在。 塔山园区里,展有“碑廊铭史” 、“思安塔”、“明镜台”、“石笔书史”和“警钟长鸣”等展区,放置刻有图文的石碑、人物塑像、反思文革的刻字等。 另一头的安息园,安置了文革受难者、刘少奇的塑像,一旁石壁刻有文革百种酷刑和苦难,及满墙的文革死难者名字。 2014年5月,彭启安把塔园交还塔山所属的涂城村 村委会管理,同年停办每年8月8号的公祭文革亡魂活动。 2016年5月,在文化大革命发动五十周年的敏感日子前夕,文革博物馆遭到围封遮掩,石碑、题词被贴上一系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海报。其后博物馆内的所有石碑、牌坊、遇难者碑文、历史展览等石刻都被水泥覆盖,多个展览馆也改为他用。 据香港媒体报道,中共中央严打“历史虚无主义”,认为文革博物馆“抹黑、否定中共历史”,当局以违章建筑之名进行整改,并要求调查背后支持者。同时,多名义工被当地警方劝诫勿再参与塔园事宜。 这座唯一的文革民间博物馆的幻灭,用事实向外界证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中共从未真正进行过系统性的历史追责与反思,一切最终都被体制引向了不了了之的终局。 官方虽然在1981年《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明确指出,文革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但历史学术界指出,官方这种定性,本质上是为了维持体制延续性而将责任切割给特定集团,并未从制度上建立权力制衡与法治保障。因为没有进行真正的历史和法律清算,当年的许多加害者们,大多安稳地活完了一生。 2016年是习近平第一任期的第三年。他的反腐败行动,从范围、深度和力度均超过他的任何一位前任,也为他赢得了很大的政治资本和民意。那时的人们没有想到,文革博物馆被拆除,其实已经暗示习近平要比肩毛泽东,第二场文革已经风雨欲来。 习近平能制造“文革2.0”吗? 将这段历史与现实的切片对准当下的中国现状,我们会发现,正是因为历史被体制“不了了之”地掩盖,同样的高度集权和意识形态控管,才会在习近平当权的中共内部重新抬头。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学者认为,今天的中国,依然活在文革的阴影之下。 但是,面对当前经济结构性下行、地方财政压力枯竭、以及综合生育率 跌破1.0、新生儿数量大崩塌的长期人口危机的背景下,习近平真的能制造出一场“文革2.0”吗?在今天的中国体制和社会结构下,面临著三个根本性的“不可能”: 第一,是最高领袖个人威望的本质差异。 60年前,毛泽东能够发动文革,能够直接绕开党政体制,呼唤数百万红卫兵“造反有理”,是因为群众对其拥有盲目的信仰。然而当下的中南海,习近平的集权,依靠的是行政高压手段,以及“绝对忠诚”的考核指标。这种依靠官僚恐惧 维持的权力,在党内、军内和民间,根本无法做到一呼百应。 第二,是利益集团与官僚体系的实质反弹。 60年前的中共官僚阶层普遍清贫,毛泽东可以用群众运动轻易将其砸烂。但经过四十年的改革开放,今天的中共党政军内部,已经形成了盘根错节、掌握巨大社会财富的“既得利益集团”。从各级地方官员到技术官僚,他们的私人财富、家族前途和现有的市场经济结构深度绑定。习近平近年来在军队等高层进行非正常人事清洗,完全打破了集体协商的潜规则,这已经极大地触动了整个官僚阶层的底线,导致党内出现了普遍的“软抵抗与不合作运动”。他们绝不可能配合一场会让自己利益“一夜清零”的群众造反运动。 第三,是社会阶层与经济结构的根本转变。文革时期的中国是一个封闭、与世隔绝的计划经济体,人民普遍没有私人财产。而今天的中国社会已经经历了商品经济的洗礼,亿万中产阶层、民营企业家对产权保护、法治稳定有著强烈的本能需求。尽管官方利用口袋罪“寻衅滋事”来压制社会正常的发声,但在民生困局与高失业率的现实下,民间累积著暗流涌动的不满与反抗声音,而不是盲目的革命狂热。 总结来说,当体制试图用高压手段去推行一条与现实经济、民意、法治相悖的倒退路线时,它无法让群众呼应,反而会将 开明派与技术官僚 彻底边缘化。实际上。习近平这种缺乏制度制衡的管治,正在将整个体制 推向结构性失灵的临界点,这也恰恰成了此时此刻,党内理性力量爆发出强烈焦虑的根本原因。 习近平会被当做毛泽东一样崇拜?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习近平不可能发动真正的文革。那么。哪天万一他“驾崩”了,会有多少人像崇拜毛泽东一样来崇拜他呢? 澳洲雪梨科技大学、国际研究学院、中国学教授冯崇义,向中央广播电台表示,中共上层内斗非常残酷,有可能会发生政变或者兵变,把习近平搞下去。如果没有搞下去,那习近平死之后,也会跟毛泽东死之后一样的血雨腥风。习家军内部,或者被习整倒的其他派系,会重新展开新的你死我活的权力之争。 旅美专栏作家吴祚来直接指出,习近平的“个人崇拜”是搞不成的,他“驾崩”之后, 不会有人像崇拜毛泽东那样崇拜他。 1985年,作家巴金老人在病榻上写下这段话:“建立文革博物馆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情,我们有责任让子孙世代牢记十年的惨痛教训。唯有不忘过去,才能做未来的主人。” (人民报首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