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报消息】美国晶元巨头英伟达前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与疑似中共间谍黄乐(Alice Wong)的婚外情风波，意外将美国对华晶元出口监管的难度和漏洞推上台面。
据美国之音报导，新加坡注册的Megaspeed及其前中国籍高管黄乐曾成功购入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英伟达先进晶元，这些晶元如何通过所谓的“新加坡洗白”流入中国？将晶元部署在第三地数据中心，再远程向中国企业出租算力，是否已成为规避美国出口禁令的灰色地带？
随著事件发酵，美国国会多个议员已经呼吁进一步收紧对华晶元管制，专家们预测，相关操作空间也恐将受到压缩。
Megaspeed的运营模式被新加坡调查
新加坡内政部(Ministry of Home Affairs)星期四(11月12日)晚间发布的一份声明，进一步揭露了Megaspeed令人生疑的运作。
新加坡警方和海关早在去年2月就对Megaspeed等多家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包括时任董事长兼执行长的黄乐在内，就其涉嫌在购买伺服器时做虚假申报以及其他相关违法行为展开调查。新加坡当局说，他们并非调查她是否涉及间谍活动。
结果显示，Megaspeed购入的伺服器，中转新加坡后再出口至马来西亚，期间未流入新加坡本地市场。目前警方还在追查这些伺服器运抵马来西亚后，是否违反对新加坡海关的申报，或甚至已被转运他国。
新加坡警方称其一度咨询美超微公司(Supermicro)，但有过走私晶元到中国的美超微合作意愿不高，美国当局提供的资讯也有限。
声明还说，去年6月24日，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在黄乐陪同下，展开对Megaspeed装运伺服器后的实地核查，这是新加坡首次获知Megaspeed和黄乐遭美方锁定。
新加坡警方当日也同步录取黄乐的口供，且因她未在新加坡长住，依法扣押其护照以确保她配合后续调查。警方认定，黄乐于调查期间，提供不实信息且企图淡化其在Megaspeed的角色，但最后因证据不足，仅对她提出严厉警告，并于今年2月26日归还她的护照，并禁止她再次入境，黄乐也于同日离境。
Megaspeed的来时路
美国之音以电邮致函Megaspeed进一步咨询，但截稿前未获回应，三度致电其新加坡总部电话，总机自动应答“电话不通”后即遭挂断，不禁令人质疑其正常运营现况。
纽约做空机构Culper Research早于今年5月就发布报告称，中国科技企头阿里巴巴是Megaspeed背后的金主，尤令人咋舌的是，Megaspeed的总资产从2023年的约3,300万美元，一年内就暴增90倍至2024年的近30亿美元，而且从默默无闻，一跃成为英伟达在亚太区的最大晶元买家。
根据新加坡工商注册资料，Megaspeed前身是2015年注册成立的7Road International，即中国游戏公司第七大道，2023年3月才更名为Megaspeed International。
Megaspeed现由在新加坡注册的Swiftdata全资拥有，Swiftdata成立于2023年10月，自称其为提供云算力和伺服器的服务公司，而非传统的数据中心建设和营运商。
新加坡是Megaspeed的中转站
分析人士认为，Megaspeed恐为空壳公司，但其“洗白”后的新加坡法人企业身份可规避美国禁令，向英伟达等美企大肆采购AI高级晶元。
台北智库科技、民主与社会研究中心(DSET)的经济安保组海外研究员曾稚骅曾稚骅说:“它(Megaspeed/新加坡)就是一个中转站、一个节点，这些(晶元)甚至都没有进到新加坡本地的市场，就直接出口，透过Aivres去采购(组装)，把它放到马来西亚跟印尼等地(的数据中心)，再把算力回租给阿里巴巴或其他中企，也有部分(晶元)疑似直接流回中国。”
Aivres原为中国伺服器巨头浪潮集团(Inspur)的海外子公司，美国于2023年将浪潮打入黑名单后，其美国子公司并更名为Aivres，至今未遭美国列名，继续在矽谷运营。
他说，Megaspeed的迂回操作对英伟达的客户认证(know your customers,KYC)造成挑战，也增加美国跨海进行终端用户查核(end-user check,EUC)的难度，尤其新加坡一再重申中立立场，不执行他国单边的出口管制，对美国晶元监管的配合度或有限。
不过，新加坡当局也坚称，绝不包庇外企利用与新加坡的关联，以不实手法规避他国出口管制的行径。
《黄仁勋传(The Thinking Machine)》一书作者、美国籍科技记者史蒂芬．维特（Stephen Witt）在接受《纽约时报》播客节目采访时表示，Megaspeed另设在马来西亚的数据中心也是其对华走私晶元的中转站，这是业界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指出，业内推测两大可能手法，一是高级晶元运抵大马数据中心后，标签随即被撕除并换上伪造标签，真假调包后，循后门走私途径运抵中国；二是在大马数据中心建置算力机房，远端转租给中企使用。
维特表示，境外设空壳公司正是规避美国出口管制的典型走私伎俩。
以今年3月遭美国起诉的美超微走私案为例，内部人员就对装满英伟达晶元的外箱动过手脚，用吹风机热风软化胶水，撕除原厂出货标签后，再贴上假标签掩人耳目。
若Megaspeed循美超微模式非法转运AI晶元至中国，相关人士恐面临美国司法部的追诉。不过，若是后者算力转租的模式，美国目前似乎无法可办，唯美国各界已呼吁，严查Megaspeed或将其与Aivres打入黑名单。
对此，Megaspeed星期四发布声明称，将配合美国政府和BIS，全面清查旗下图形处理器(GPU)，以具体行动证明营运合规。
该公司接任黄乐的现任新加坡籍董事长暨执行长陈永邦(James Tan Yong Pong)强调，Megaspeed高度重视遵守美国出口管制法律的义务，将合规视为基本优先事项，也已委托美国知名律所独立查核，并全面配合美国政府相关机关的合规要求。
新加坡洗白留一地“脏水”
多年来，中国企业利用“新加坡洗白”的方式，将业务、控股结构或总部“出海”转移至新加坡，以隐藏与中国的连结并降低地缘政治风险，或借由新加坡的国际信誉进行“品牌或身份洗白”。
不过，此策略已引来新加坡人士的诟病，壳牌公司(Shell)亚太区国际/政府关系总监林瑞光就曾公开呼吁，新加坡应从政策上避免留下“脏水”的“新加坡洗白”，并建议来到新加坡的外企“浸泡”融入本地。
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系副教授庄嘉颖也说，贸易中间人的角色让新加坡商有利可图，但不管是洗晶元，还是之前帮缅甸和北韩规避制裁买军火，当局应正视这种洗白手法对新加坡带来的商誉损失和风险，例如遭二级制裁(secondary sanction)的风险。
庄嘉颖告诉美国之音:“新加坡洗白这种行为，之前大国角逐没有那么剧烈……华盛顿或北京可能会有一些埋怨，(但)不会做什么。可是现在两边对于彼此的疑心更大，所以他们可能更愿意去制裁第三方。”
他说，美国对新加坡二级制裁的工具包括，限制新加坡对美投资的金流或提高审核门槛、或提高对新加坡产品的海关查验程度，甚至解除新加坡护照的美国免签优惠待遇等。
新加坡晶元供应稽核趋严
不过，台北研究人员曾稚骅说，随著黄仁勋风暴掀开晶元采购的可能“洗晶元”弊端，未来美国对华晶元禁令恐升级，也会压缩“新加坡洗白”的空间。
黄仁勋的婚外情丑闻曝光后，美国国会两院两党议员表示将立法加强晶元出口管控，并推动将有关限制措施写入必须尽快通过的年度《国防授权法案》(NDAA)。
曾稚骅说:“洗晶元、新加坡洗白这事，它未来的空间应该只会越来越小了，因为现在外部要检视新加坡或东南亚国家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多，如KYC的压力等等，这个(洗晶元)空间本来就会很少。”
国际调研机构Counterpoint Research位于印度孟买的研究副总裁尼尔．沙（Neil Shah）以电邮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Megaspeed惹议后，在新加坡注册的AI、云服务公司和经销商，未来恐面临更冗长的监管稽核，包括落实KYC审查等程序，这对规模较小或新设的主机托管业者带来冲击，整个亚太区域的企业订单处理也将放缓，以便查明晶元或算力负载的最终流向。
不过，他说，新加坡电信(Singtel)等既有业者或将受惠，因为相较来历不明的中间商，监管机关与供应商将更倾向直接与已上市、营运透明的电信业者合作。
尼尔．沙研判，当地企业未来也恐积极寻求英伟达以外的供应来源，如测试超威(AMD)及其他客制化晶元供应商的替代方案，以免于承受额外审查。
△
